一块冬奥会冰面是怎么制成的?听制冰师怎么说

2018-02-15 9:51:57 新华社

新华社平昌2月14日电题:冰语者

新华社记者张寒、易凌

当记者紧张兮兮地拿着平昌冬奥会的赛程表,问“花样滑冰和短道速滑之间只有四个小时的转场时间,来得及吗”,江陵冰上运动场的法国制冰师雷米·伯勒尔狡黠地眨眨眼,说:“我真幸运,有三四个小时呢!”

这项工作根本没他说的那么轻松!比四块标准篮球场拼起来还大的冰面上,每一寸都要同等温度、同等厚度、光洁平整、软硬适度,然而花滑需要软糯的冰面保证起跳,短道需要脆硬的冰面助力提速,就算外行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工作要做。

“确切来说,花滑需要的制冰温度大约在-3到-4摄氏度,冷了容易碾崩,热了水汪汪的,运动员会觉得冰刀拔不出来,影响起跳;而短道需要-6到-7度,硬一点的冰面能给长刃提供更好的力度支持,”伯勒尔解释道。

作为同属国际滑冰联合会管辖的冰上运动,花滑和短道向来共用一块冬奥会冰面,但以笔者仅三届的采访经验,两个项目隔日交错进行的情况居多,像平昌冬奥会这般,有两个比赛日是上午花滑下午短道、中间只隔四小时的情况,少之又少。

伯勒尔却说,他和他的制冰团队已经获得了足够长的转场时间。“其实改变温度并令冰面达到既定状态,只需要一个半小时。最难搞的是当花滑、短道的正赛和训练时间全部搅在一起的时候。”

平昌冬奥组委给花滑和短道各准备了一片训练冰,这大大缓解了制冰团队的工作压力。“你当然得确保训练冰面和比赛冰面的状况一模一样,这样才公平,”伯勒尔说。

更难搞的工作,在他看来当属维护。比赛期间,这其实是一份“24x7”的任务,温度、湿度、上冰人数、选手们的动作流程和用刃习惯,甚至是到场观众的人数和热情程度,都有可能影响冰面不同位置的损坏程度。

说到这儿,伯勒尔又感叹了一遍“幸运”:“我的团队有14名机械师,8个美国人、4个韩国人、2个日本人,各个技能高超、经验丰富,比我合作过的绝大多数团队都好调配。”

制冰团队的核心人数也保证了伯勒尔和他的助手可以实现两班倒,于是他在本届冬奥会期间每日工作时长就缩短到了——嗯……凌晨4点到第二天凌晨1点!

即便是这样的工作强度,伯勒尔仍觉得幸运,因为他做着自己最喜爱的工作。“这个行业没有所谓标准和资格认证体系,不断处理各种状况就是学习新知和增长经验的过程。过去20多年里我就是这样,仿佛每天做着一份‘新工作’。”

因为父母曾是花滑选手,出生于巴黎的伯勒尔从小就对冰场有着天然的亲切感,16岁那年他得到一份给阿尔贝维尔冬奥会开扫冰车的工作,就此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职业发展方向。1992年之后,他还参与过2006年的都灵冬奥会,而得到平昌这份工作是因为上一个制冰主管因故离职。

“现在,我的家就安在阿尔贝维尔,三个十几岁的女儿都在练花滑,5岁的儿子明年也要开始学了。”他颇有些小得意地说,“我家附近就有一块开阔的平地,每年冬天市政府都会在那儿浇冰。”

从没到过中国的伯勒尔对北京2022年冬奥会有着朴素的向往:“如果有幸接到北京冬奥组委的工作邀约,我一定会欣然前往。”

记者向他讲述四年后的奥运花滑和短道将在首都体育馆举行,那是一座修建于1968年的场馆,常年承办各类赛事、演出、展览,很多届国际滑联中国杯花滑大奖赛都在那里举行,短道速滑进入中国后的第一次全国短道速滑集训比赛也在那里……伯勒尔听得兴致勃勃。

“我能给的建议,一是尽早动手,场地、机械、团队都需要提前准备;二是多听取选手们的意见,毕竟他们才是冬奥会的主体,”伯勒尔说。

他绘声绘色地给记者讲起自己如何“听”取运动员的意见:“每次有选手上冰,我就把帽子一角提起来,耳朵支棱着听刀刃滑在冰面上的声音,判断这块冰做得合不合适,再问他们喜不喜欢这冰面,他们觉得好,我的工作就是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