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性骚扰不能止于支持受害者发声

2018/1/15 0:03:35 红网

对于曾经或正在遭受性骚扰的人来说,眼下或许是站出来发声的好机会。

由于性骚扰案件取证困难、社会风气对受害者并不友好等因素,受害者独自站出来往往需要莫大的勇气;但如果已经有先锋在前,说一句“我也是”相对要容易一些。眼下正是这样一个时间段。

先是好莱坞大佬哈维·韦恩斯坦闹出性侵丑闻,然后影帝史派西、美国总统特朗普等人都被曝光曾遭性骚扰指控,刚刚过去的金球奖颁奖礼为此贡献了一场集体行为艺术,影星们着黑衣、走黑毯声援性骚扰受害者。国内这边,华裔女学者罗茜茜实名举报北航博导、长江学者陈小武性骚扰,目前陈被撤职、取消教师资格;又有对外经贸大学教授被爆性骚扰女学生,学校回应正在核查……

再受关注的事件也有热度冷却的一天,等这一波声潮过去,下一个主动发声的受害者又将是一个披荆斩棘的先锋。且这类案件还涉及追诉时效问题,隔很久才说,施害者可能毫发无伤,能量大的指不定还会反咬一口。

其实,像这样劝说受害者“抓住机会”站出来,也是挺悲哀的。毕竟,性骚扰案件并不是集中发生的,哪能鼓励人们受到侵害之后不是马上举报、而是寻找“最佳时机”呢?理想情况下,任何时候都应是举报的“最佳时机”,但这只是理想。世人印象中十分开放的好莱坞,不也有那么多受害者不敢马上开口吗?

可见,无论在哪里,性骚扰受害者主动发声都不容易。这不仅有思想包袱的问题,也与一些受害者缺乏自我保护的能力有关,即察觉并拒绝性骚扰、以及存留证据以便寻求法律正义的能力。相比好莱坞性骚扰受害者,我国大多数受害者更缺乏这一能力,因为性教育在我国尚未得到真正普及。

反性骚扰的意义不仅在于让施害者付出代价,更是为了阻止性骚扰、减少侵害。最近人民日报官微图文呼吁性骚扰受害者勇敢发声,呼吁社会支持和帮助勇于发声的人,不往他们身上找原因,不让舆论对他们造成二次伤害,这是在努力治疗社会偏见,帮助受害者减轻思想包袱,也有助于揪出施害者。这很重要,但我们还需要更多。

减少侵害,防患未然才最有效。成功的性教育可以让一个人从小分清亲切与侵害的界线,警惕暧昧不明的讯号,培养存留证据、及时求助的意识,这些都可能保护一个人免于受害,或者在难以避免的受害之后最大限度地止损,保护自己并给予施害者有力反击。

当性教育得到真正普及,将不仅提升个人的自保能力,也有助于消除一些因无知产生的误解,如“反性骚扰是小题大做”“穿得少才会被性骚扰”等等,到那时,歧视受害者的社会偏见才可能疗愈,支持和帮助受害者发声的力量才可能强大起来。

但看现在,社会上不乏谈性色变的家长,不乏因为上性教育课而被埋怨的小学,也不乏拿堕胎当避孕的青少年,不乏被性侵了还不自知的孩子,偶尔还有人打着国学旗号为男尊女卑的“女德”背书……我们要做的工作还很多。

在反性骚扰这件事上,需要被保护、需要学会保护的不止成人,更有孩子;而当孩子们长大,能否走进奥普拉在金球奖颁奖礼上所描绘的“一个没有人会再说‘我也是’的时代”?希望如此。

文/吴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