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孩时代:生育热潮引发高龄产妇、早产儿高危风险

2016/11/24 18:18:09 红网

医院产科,挤满了前来咨询二孩生育的妈妈们。

高龄二孩妈妈在门诊孕检中占到了不小比例。 

编者按

在浩浩荡荡的二孩生育大军中,有一个特殊人群尤为引人注目——她们的年龄逼近安全妊娠分娩的阈值,而生育的意愿却超过了年轻一辈;她们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正在走下坡路,尽可能快地怀孕分娩,是实现“儿女双全”梦想最后的机会。于是,这群以70后女性为主力军的“狂热”二孩分子,开始不遗余力地追赶自己二孩生育的末班车。

令人担忧的是,特殊的身体条件,让她们不得不付出远超常人的妊娠代价,且不得不承受较常人而言更大的生育风险,与之相对应的,则是孕产妇高危病例数、胎儿早产数以及死亡风险的增加。换句话说,我们一直倡导的优生优育理念,正在不可避免地受到冲击。

二孩时代(1):湖南二孩生育出现井喷 各大医院产科严重吃紧

时刻新闻记者 洪雷 通讯员 王玉林 董雷 周文奕 朱文青 沈梓杨

“全面二孩政策发布后仅5分钟,我就接到好几个朋友的电话,咨询二孩生育的问题,都是40多岁跟我同龄的一帮人,没过多久,就成群结队地到医院检查来了。”回忆起政策实施之初的二孩咨询热,湖南省妇幼保健院产科主任医师宋玉琳至今都觉得惊讶。但现实情况仍然大大超出了她的想象,40岁左右的高龄产妇对生育二孩的热忱,似乎比年轻人还高,这些人随后也成为二孩生育大军中的一支“重要力量”。

“可是,高龄产妇的增加,同时也就意味着生育风险的增加。”宋玉琳坦言,危险信号已经出现——孕产妇高危病例数、死亡数量,以及胎儿早产风险正在呈现不同程度的上升。连日来,记者从长沙市卫生计生委、省市妇幼保健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等地了解到的数据情况,也都印证了宋玉琳的担忧。现在,对包括宋玉琳在内的医务人员而言,忧虑,比疲惫更甚。

高龄、基础疾病、并发症,都难以阻止二孩梦

11月22日,长沙市中心医院产科,39岁的二孩妈妈李蓓(化名)正躺在床上,侧着头微笑着看着刚刚出生的女儿。忽然,一阵明显的疼痛让她皱起了眉头,镇痛泵的效力刚过,剖宫产的伤口就开始发作了。

“第二刀了,因为头胎就是剖的,我和老公都很担心自然分娩会发生意外,加上年纪大了,医生也给了我们同样的建议。”

第二次怀孕,并没有让李蓓觉得“一回生,二回熟”,相反,整个怀孕过程都很吃力。“孕吐和水肿都很严重,全身乏力的感觉也明显强过头胎。”怀孕前,李蓓了解过高龄产妇的各种风险,但这些都没能改变她和老公共同的决定,好在,母女平安。

相较而言,刘红英(化名)的经历就远没有这样幸运了。11月初,孕36周的她感觉腹痛难耐,疯狂生长的子宫肌瘤压迫到即将分娩的二孩宝宝,差点要了她和孩子的命。

刘红英今年37岁,除开高龄,更大的妊娠风险是她子宫左前方有个直径超过5厘米的大实性包块。这个情况在孕早期的时候就被检查发现了,可是,在终止妊娠还是冒险分娩之间,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危机在刘红英分娩当天正式来临,这个像小西瓜一般大的肌瘤严重影响了刘红英的子宫收缩,手术过程中出现了大出血。经过专家团队数个小时的抢救,刘红英和宝宝才脱离了危险。

宋玉琳不久前接诊过一个更夸张的高龄二孩产妇。一年前,这名产妇进行心脏病手术,在心脏内植入了一块金属瓣膜,也由此成为高危不适宜妊娠对象。“我告诉她,风险太高了,别说孩子,弄不好连命都没了,可仍然无济于事。”最终,这名产妇转到了另一家三级综合医院进行分娩。

38岁的刘玲(化名)情况则更加凶险。怀孕30周时,她在原有系统性红斑狼疮的基础上还并发重度子痫前期,血压最高180/110mmHg。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已经是她第七次怀孕了!“她是典型的不适合怀孕人群,却还是如此义无反顾,真的不知该如何评价。”接诊她的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产科主任丁依玲无奈道。

连日来,记者采访多家医院发现,这些冒险生育的高龄二孩产妇绝非少数。据不完全统计,湖南省妇幼保健院的二孩妈妈中,35岁及以上的高龄产妇占比达30%左右;在长沙市妇幼保健院,40岁以上的二孩妈妈也占了近10%。宋玉琳告诉记者,这些人中,有相当一部分,即使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甚至更严重的基础疾病,也仍然在坚持怀孕。

二孩热同步催生“试管”热 辅助生殖技术成高龄产妇“救命稻草”

如果自然受孕不成功,又不愿放弃二孩梦,留给高龄女性的选择就只剩下一个——做试管婴儿。

11月24日,记者来到中信湘雅生殖与遗传专科医院(以下简称中信湘雅),排起的长队几乎门诊大厅堵得水泄不通。由于辅助生殖技术的不断成熟,越来越多的家庭最终实现了拥有孩子的梦想,近年来,中信湘雅的“生意”一直很好,但今年尤甚。去年全年,该院试管婴儿治疗周期(一个周期就是从促排卵开始到取卵、移植的整个过程)为35348例,今年仅前10个月,就已经达到33138例,保守估计,今年的治疗周期将创纪录地突破40000例。

记者同时从中信湘雅得到另外三组数据:

今年1—10月,该院进入移植周期的二孩妈妈已达8715例,去年全年,这个数字是6786例。

今年1—10月,该院二胎助孕总周期占同期总助孕周期26.3%;去年全年,这个比例是19.34%

今年1—10月,该院35岁及以上二胎助孕总周期数5281,占同期同年龄段总助孕周期49.3%。

三组数据说明3个问题:其一,在进行试管婴儿辅助医疗人群中,二孩妈妈人数越来越多;其二,在这一人群中,二孩妈妈所占的比例也在快速上升;其三,“试管二孩”妈妈中尤以“70后”高龄妈妈为主力军,35岁以上妇女一半都是来生二孩的。

需要提醒的是,采用辅助生殖技术生育二孩,需要付出的时间、经济成本也远高于自然受孕。来自江西宜春的吴香(化名)慕名到中信湘雅助孕。这是她的第二个孩子,两年前,吴香想再生个儿子,但无法再次自然怀孕。

今年2月,她前来中信湘雅检查,6月进行了第一次移植,但没怀上。今年9月,吴香开始了第二次移植,这一次,她幸运地怀上了。

只是前后两次,花费为数不小。第一次移植,她花了3万来块钱,第二次好一点,是1万多元,但整个助孕过程中,吴香不定期地需要回医院复查,从宜春到长沙,“两次加起来,起码来医院十来次了吧,路费也不便宜。”

危险信号:危重症产妇大幅上升 早产儿、死亡病例均可能抬头

高龄产妇集中生育,同时传递出了不太乐观的信号:危重症产妇数量出现了明显上升,其中二孩产妇近半数比例。

抢救刘红英的那天,游一平一共遇到了五例大出血产妇。她说,往年,虽然危重症产妇在产科并不少见,但并没有如此集中,情况也没有这么严重。就目前来看,该院接收的高危孕产妇更多是二胎妈妈,“尤其是第一胎选择剖腹产的疤痕子宫经产妇,风险更大。”

长沙市妇幼保健院去年8、9、10月收治的危重症产妇分别为19、28、24例;今年,这三个月的数字为40、42、45例。这三个月该院的危重症产妇总数相比去年同期同比增长了78.87%。这些产妇,也以二孩产妇为主。

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产科承担着湖南省及周边地区大量危急重症孕产妇的救治任务。该院提供的数据显示:今年该院8—11月(截至11月22日)共收治高危孕产妇1839例,而去年8—11月(包括整个11月)共收治高危孕产妇1586例,上升比例为15.95%。

截至发稿前,记者未能从湖南省卫生计生委了解到全省的高龄产妇及高危孕产妇具体数据,但仅从长沙市的数据来看,危重症产妇数量的上升并非个别医院的特殊现象。

据长沙市卫生计生委统计,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长沙市累计新增高危孕产妇较去年同期相比增加了45.12%,其中评分≥20分的高危孕产妇12285人,同期相比增加了67.94%。

“目前,省妇幼产科孕产妇尚未出现死亡案例,大多数重症孕产妇都已转诊至综合性医院治疗。但不可否认的是,高危病例的增加定然会加大死亡的风险。”游一平说道。

更需得到重视的是,不论是高龄、高危妊娠,还是试管婴儿,都难以对胎儿质量给予充分的保证。宋玉琳告诉记者,由于辅助生殖往往导致多胎妊娠,加之助孕过程中需要持续用药,试管婴儿的早产率及患相关疾病的风险都比正常胎儿要高。而今年11月17日世界早产儿日当天,国家卫生计生委妇幼司副司长宋莉更坦言,随着全面两孩政策的实施,我国出生人口数量将持续增加,高龄孕产妇比例也明显增多,未来将会有更多的早产儿出生。

结语:令人惋惜的案例,不太好看的数字,不可忽视的隐忧,二孩政策在为众多家庭带来喜悦与满足的同时,也需要人们投入更多的思考确保它更加健康地运行。有哪些渠道和办法,能够有效保障二孩产妇及二孩宝宝的健康,敬请关注后续报道。